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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隐记 卷五 风卷澶州 第二十六章 战火·结盟

戌时,广源客栈内。

“张大叔!”门外传来轻扣门的声音。张贵躺在床上正打算休息,便警觉起来,却听出来正是赵青的声音。连忙起身,披上外氅,走到门口,轻声道,“可是赵官人?”

“正是晚辈,张大叔且开门再叙,事态紧急。”

门闩轻响,张贵侧身让赵青与黄蝶闪入,随即闭门,引二人至内室,于案几前分坐。烛光下,他看清赵青眉宇间的凝重与黄蝶眼中的关切。

“官人夤夜来访,可是为了那封信?”张贵压低声音。

“是。”赵青点头,“……情势危急,我须立即北上。但个中一些细节,晚辈还需张大叔指点。”

“官人莫要着急,细细讲来,”张贵低声道,“小人知事体重大,我们且做万全之备。”

“张大叔,”赵青急忙道,“事态紧急,否则晚辈也不会夤夜来访。想我北出澶州之后,便深入辽国南下重地。如今战火相连,待晚辈穿越战区之后,该如何寻到朔月表妹?”

“官人,稍待。”张贵起身,走到自己的床边,在墙壁一处不起眼的砖缝间摸索几下,竟取出一块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物件。

他回到桌边,就着烛火,一层层揭开油布。一块精致且小巧的腰牌赫然出现在三人眼前,银边在光下流转着幽冷的光泽。

“这是……”赵青目光一凝。

“指挥使大人北返时,亲手将此物交给小人。明令小人遇到官人,待官人北上之时,将此物转交官人。”说着张贵便将腰牌轻轻推到赵青面前。

赵青拿起腰牌,入手冰凉。油灯下细看,正面赫然写着——“赤凰卫南面详稳 萧慕青”。下面还有一行契丹字,想必是此牌的契丹文书写。

赵青轻轻拂过正面的文字,直觉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,暗叹一声,便将腰牌牌递给黄蝶。

“萧慕青……”黄蝶轻轻念了一遍,心道,这分明是朔月姐姐对阿青的爱慕,未曾想朔月姐姐对阿青如此用心良苦。一时间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,心底也涌起了一些波澜。再看赵青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感叹。

翻过腰牌,背后镌刻着几行宋体小字:

奉指挥使大人钧令,南面行走,专理机宜。沿途驿铺,须供快马食宿,不得延误。凡军、政、缉司,见此牌即予放行,不得盘诘羁留。持牌者无调兵、问政、索档之权。

最后一行注有:统合二十二年 七月 赤凰卫都指挥使萧朔月督造。

七月便是自己与赵青在江南游历之时,自己与阿青并肩站在船头,看莲叶接天,荷花映日。而朔月姐姐那时想必一定孤单无依……心底又默默念了一遍:“朔月姐姐!”

黄蝶将腰牌递给赵青。赵青接过此牌放在手中又仔细翻看一遍。

张贵见赵青已接过腰牌,突地起身,借着房中微弱的烛火,抱胸行了一个契丹大礼,低声恭敬道,“小人张贵,赤凰卫北院探事司主事,参见详稳大人!”

赵青大吃一惊,慌忙起身欲扶道,“张大叔,您这是做什么?”

“官人既持此牌,便是我大辽详稳大人,小人给大人行礼原是分内之事。”张贵低声道,肃立在侧。

赵青刚想分辨什么,黄蝶挥手,示意不要多言。对张贵道,“张大叔,快快坐下,且告诉晚辈,穿过战区后该如何行走,便又该如何使用此牌?”

“小人站着回话便好,”张贵依然挺身站着道,“持此牌在大辽,除机要重地,便可通行无阻。指挥使大人便驻扎在雄州监军大营。详稳大人穿过战区后,沿官道一路北行,遇辽军盘查,便出示此牌。如遇关口缉司,出示此牌后,便询问驿站换马之处,切记——雄州大营。持此牌无人敢盘诘详稳大人,大人只说回雄州大营述职,其它便无需多言。大人是谨慎之人,无须小人过多交代。”

张贵接着道,“到雄州之后,寻到监军大营,出示此牌,只说机要事需面见指挥使大人,后续指挥使大人自会安排。”

张贵说完之后,突地又给赵青行了个契丹礼,恭声道,“望详稳大人……见到指挥使大人之后,为小人张贵……向指挥使大人问安!”


附:萧朔月因思念赵青,无意中制造的腰牌

材质:精铜打造,外缘包银,沉重趁手。正面刻契丹大字与汉字对照,背面为汉字楷书。

正面(自上而下,契丹文与汉文并列)
赤凰卫南面详稳 萧慕青

背面(汉字楷书,分四行)
一、奉指挥使大人钧令,南面行走,专理机宜。
二、沿途驿铺,须供快马食宿,不得延误。
三、凡军、政、缉司,见此牌即予放行,不得盘诘羁留。然持牌者无调兵、问政、索档之权。
四、统合二十二年七月。赤凰卫都指挥使萧朔月督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