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隐记 卷五 风卷澶州 第二十三章 战火·朔月的困局
时光荏苒,战火继续燃烧。黄蝶与赵青在澶州继续尽力救助受伤的军士。而此时北方的萧朔月也承受了更大的压力。
这天傍晚时分,萧朔月刚刚吃完晚食,书记官便送来了萧挞凛新的信函,展信如下。
谕监军萧朔月:
大军已破澶州北翼三寨,宋人胆寒,决胜之机,只在旦夕。然粮秣消耗日巨,前线转运迟缓,已误战机。
尔部驻地雄州偏北,呼应不灵。着即率所部辎重、护军,限三日后准备移驻澶州西北二十里之“赵村堡”,与主力合营。此地乃本帅新设中军大营,便于尔亲临督运,亦显朝廷倚重之意。
军情如火,刻不容缓。若再迟延,致粮秣不继,本帅定以“通敌误国”之罪奏报太后,届时莫怪同僚之情面!
南面行军都统 萧挞凛。
那封杀气腾腾的军令,捏在萧朔月手里,竟似一块寒冰,冻得她指尖发麻。赵村堡?那所在谁人不知,是两军阵前最凶险的去处,宋军的弓弩能直透营盘。萧挞凛那厮,口口声声“妇人怯懦”“军法从事”,哪里还有半分同袍情面,分明是要借宋人的刀,取她性命!她眼前仿佛现出萧挞凛那副奸诈冷笑的脸,还有他手下那些将领,一个个不怀好意,只等着看她“遭流矢而亡”的笑话。
“姑母……”萧朔月心头一紧,想起远在南京的太后。萧挞凛敢如此放肆,定是朝中有人撑腰,怕是早就盘算着,等破了宋军,便要挟功自重,行那废立的大逆之事。
不能再等了!她攥紧拳头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如今能救她、救姑母的,只剩最后一张牌——赵青。
她喝退了左右侍从,独自坐在灯下,铺开密信纸,手都有些抖。笔尖蘸了墨,写下给心腹张贵的密令,字字都是催命的急火:“不惜一切,速将此信交予赵青!”写完这道令,她才提笔给赵青写信。这一次,字迹潦草得像被风吹乱的落叶,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意,再顾不得遮掩,全化作了纸上的急切与依赖。
萧朔月致赵青第二封信。
青哥如晤:
前信仓促,未尽所怀。今时局危殆,甚于前百倍,妹身陷死地,恐无生理,不得已再作哀鸣,望兄垂怜一观。
北风已狂,非但摧折草木,更欲撼动山岳。其势汹汹,已非寻常将帅骄横。妹所驻雄州,本为姑母所定之安所,今竟被强令即日移营,前往刀兵最盛之处。此意非为战事,实乃借刀杀人之计。妹若南行,则与姑母之联系必断,生死尽操于人手。姑母于南京,亦恐遭内外交困,大厦将倾。
青哥,今之战火,生灵涂炭。然若此狂悖之徒得势,非但和平无望,两国恐将陷入万劫不复之血海深仇。妹与姑母,实乃最后一道阻遏此势之微力,今此力将灭。
兄虽长于南朝,然血脉源自北朝。于公,兄乃心怀仁念、欲救苍生之人;于私,兄与妹既有旧日汴京相知之情,亦有未敢明言之亲。妹今孑然一身,如临深渊,四顾茫然。思及天地之大,竟唯有青哥或可托付心腹,共商绝地求生之策。
故,妹泣血恳请:兄可否念及昔日情谊与天下苍生,北来雄州与妹一晤?此事关乎妹与姑母之生死,更关乎两国是战是和之气运。事急危殆,非面陈不能尽言,非兄之智慧不能参详。妹以性命及家族荣誉起誓,必保兄来去周全,绝不以力相强,一切抉择,尽在于兄。
此信已达,妹即如箭在弦,命悬一线。日夜翘首,惟盼兄之音讯。无论兄作何决定,妹皆无怨。
妹 朔月 绝笔于雄州危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