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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隐记 卷二 相会于风 第六章 君子诚相见

高韦煊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熙攘人潮中,街口的紧绷也随之消散。赵青定下心神,先将那对惊魂未定的母子安顿离去,待妇人千恩万谢地走远,方才安心转身。

那青年商人与黑衣女子已一同走上前来。青年抱拳一笑,爽朗道:“方才多亏官人仗义出手,否则还不知要如何收拾,在下刘宝,不知兄台如何称呼?”

赵青此时方才静下心来,望着眼前的青年,虽是普通商人打扮,但眉宇间也透着几分英气。赵青重新调息道:“小弟赵青,幸会幸会!”

刘宝侧身引见身侧女伴:“这是舍表妹,萧朔月。”

赵青的目光随之落向那名为萧朔月的女子。方才情势急迫无暇细看,此刻在街边的夕阳下,只见她容颜清丽,肤光胜雪,一双明眸澄澈沉静,气质宛如夜穹孤悬的寒月,清辉自生,一眼望去有天人之感。他心下不由暗赞,随即端正还礼:“萧姑娘,在下赵青,幸会!”

朔月稍屈身,冷清的嘴角淡出一丝微笑:“赵官人,幸会!”

刘宝看着赵青,眼中带有钦佩之色:“赵官人,刚才好俊的功夫,可惜在下不会功夫,若非赵官人出手,今日必被小人当街羞辱。小弟在此有礼了!”说着略一后退,即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叉手礼。

赵青连忙道:“刘兄,何必如此,小弟跟刘兄一样,只是仗义出手而已!千万莫要折煞了小弟。”

一旁静立的朔月,此时眸光微转,掠过赵青略显凌乱的衣襟与额角细汗,看着赵青,语气却是对刘宝道:“赵官人不说临危不乱,单凭这等身手,却不是表哥你能比的。”

赵青第一次被两个年龄相若的青年连番夸赞,脸上稍红了一下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自谦,连忙道:“在下只是个普通杂役,这等花拳绣腿见不得人。”

刘宝道:“赵官人说哪里话来,今日你我相会于此,正是我刘宝的缘分。我们何必傻愣愣地站在这街头聒噪?你看前面那‘遇仙正店’,听闻是汴京头等的好去处!走,哥哥我做东,咱们去喝个痛快!”说着便要拉着赵青前去。

赵青抬眼望去,这遇仙正店在汴京可是大大的有名,往来非贵即富。赵青在崇文院做事,也听王主事说过此处,但说要去遇仙正店会餐,那是梦里都不敢想象的,即便是王主事也未曾去遇仙正店坐过。

赵青再望去,但见那酒楼门前车马盈门,往来皆是锦衣华服之人。再看看刘宝和朔月的衣着,看似普通衣衫,但细看却是针脚细密,纹路精致,也非普通人能穿得起的。赵青目光下意识地掠过自己身上的青布公服,笑了笑拱手道:“刘兄盛情,小弟本该从命。只是……衙署里还有些文书亟待整理,实在不敢耽搁。不如就此别过。”

刘宝刚想继续相劝赵青,身边的朔月清冷的面庞上,倒露出一丝笑意。她看了一眼刘宝道:“表哥,你笑煞人了,你出门带了几多银钱,那遇仙正店是你随便能去的地方?就算你荷包满了,在遇仙正店,你能请赵官人吃几盘果子?表哥莫要在此夸口,引得赵官人笑话了。”

刘宝先是一怔,随即猛地一拍脑门,朗声笑道:“瞧我这记性!今天遇到赵官人意气相投,一时高兴便昏了头,也是江湖走得惯了,一高兴了就容易夸下海口。亏得是表妹提点!”

刘宝接着对赵青道:“赵官人千万莫怪,那等地方,确非你我盘桓之地。来时路上有家‘孙羊店’,我看那里人头攒动,酒肉香气隔街都能闻到,那才是我们兄弟吃酒谈天的好去处!”

说罢,他不由分说,亲热地揽住赵青的肩膀,半推半拥着他便朝那灯火通明、人声鼎沸处走去:“走走走,今日定要与赵官人畅饮几杯!”

赵青本就对刘宝颇有好感,又见他如此坦诚热烈,心中那点微妙的尴尬早已烟消云散,也就不再推辞,笑着任由刘宝拉向前去。朔月静看着两人背影,随即迈步,安静地跟了上去。

刘宝带着赵青和朔月,三人行至“孙羊店”门前,果然如刘宝所说,铺面虽绝不能与“遇仙正店”的奢华相比,却也是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刚掀开厚实的布帘,一股混合着炙肉焦香、醇厚酒气与蒸腾面点的热浪便扑面而来,堂内食客的谈笑、伙计嘹亮的唱喏与厨下锅勺碰撞之声交织,好不热闹。

刘宝似乎是这店里的常客,掀帘进门就招呼伙计去楼上雅间寻了个僻静之所。先招呼赵青坐下,朔月在内侧相陪。等三人落座,刘宝对侍立的伙计道:“先筛几角酒来,羊羔肉、葱泼兔,再拣几样店里的拿手好菜,一并上来。”伙计唱个喏,转身便去备办。

刘宝对赵青笑道:“赵官人,这孙羊店是我与表妹常来的所在,虽陈设粗简了些,却难得敞亮热闹。你看外间这光景,正适合你我兄弟畅谈。”

正说着,伙计把酒和几个凉盘端了上来。又一盏茶功夫,各色菜肴皆罗列而上,也算精致。刘宝连忙为赵青斟满粗陶酒碗,一边笑道,“赵兄弟不要客气,尝尝这家店的菜肴,这滋味还是地道的!”

赵青向来生活清贫,除了张忠义更没什么别的朋友,偶尔也就王主事带他喝几杯酒。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丰盛的吃食。再加上刘宝的真挚热情,年轻人不由地放下了心底的尴尬。再看看刘宝旁边的朔月,高冷的面孔也慢慢挂上了笑意。

酒碗相碰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几碗温热的酒水下肚,气氛愈发融洽。刘宝的话匣子彻底打开,他拍着赵青的肩膀,感慨道:“赵官人,不瞒你说,今日哥哥我真是捏了把汗。那老仆一看就不是易与之辈,你竟能与他斗上数十回合,最后还逼得他们主动退走,了不得!来,哥哥敬你一碗!”

赵青忙举碗相迎,脸上因酒意和不好意思泛起微红:“刘兄快别这么说。实不相瞒,我当时心里也慌得很。若非……若非那位高公子突然喊停,再打下去,我怕是真要出丑了。”

刘宝饮了几碗酒,愈发畅快起来,道:“赵官人,哥哥不瞒你说,我刘宝肚子里的墨水不多,不像我这朔月表妹。哥哥我话说得不够漂亮,但是酒我喝得干脆,跟好兄弟喝酒,要是喝酒不干脆,就跟有人拿刀子扎我一样难受。哈哈!”

赵青自幼少与人交往,哪见过这等豪迈之气、这等豪迈之人,至此也被感染起来。

侧坐的萧朔月见刘宝夸赞自己,竟脸色微红,抿嘴轻轻摇了摇头。

刘宝和赵青一边漫谈着,一边跟赵青聊着刚才发生的事,两人都对那个高韦煊仗势欺人表示不满。刘宝对赵青道:”赵官人,这一身功夫可真叫我刘宝羡慕,可惜家里长辈说我不是练武的料。“

“赵官人!”侧坐的萧朔月突然端起手中的茶杯对赵青道:“我跟表哥走南闯北,也见过不少所谓的好手,但像赵官人这般,年纪轻轻,身手俊,性子还如此沉稳谦和的,真是头一回见。我以茶代酒,敬你一碗!”

赵青未敢直视朔月的清丽面容,连忙道:”萧姑娘谬赞了,我这粗浅功夫见不得人的!“

刘宝道:”对了,光顾着高兴,其实咱们还没正式介绍。我这个表妹,别看是个姑娘家家的,其实也是从小习文练功夫出身的,不像我这个粗夫。哈哈!“

赵青连忙起身拱手行礼道:”萧姑娘!“

刘宝道:”不瞒赵官人,你别被我表妹这模样骗了。她可不是寻常闺阁女子,手上功夫硬朗得很。我这表妹本来也是自视甚高,在遇到赵兄弟之前,常说罕逢敌手,今天见到赵官人的功夫,当真是令人大开眼界。你们以后可要多交流交流!“

萧朔月脸微红道:”表哥,哪有你这么促狭的。我几时说过什么自视甚高,什么罕逢敌手的?莫在赵官人这里胡言乱语。“

赵青没什么交往经验,也只好听着。

刘宝道:“赵官人,我们也别这么客气了,我今年二十五了,未知兄弟贵庚。我看兄弟这么年轻,以后你就喊声哥哥,我就喊你声兄弟。”

赵青忙道:“刘兄,恭敬不如从命。小弟快……二十了!”

朔月低头道:“原来是赵青哥哥!”

三人又吃喝一会儿,刘宝道:“兄弟,你方才说在衙署做事,不知具体是哪个衙门?就你这身功夫,想必在这汴京也定是极受重用的吧?不像我跟表妹做些个小生意。”

赵青微微摇头,坦诚道:“刘兄谬赞了,我不过是在衙署做些整理文书、核对库册的寻常差事,勉强糊口罢了。从此处西去大概三五里就是崇文院,说来惭愧,小弟就在崇文院的书库做个库吏。公事之余就看看书,也没甚别的爱好,对这汴京城里的门道,所知甚少。”

“原来兄弟在崇文院当差,还是个读书人!”刘宝眼睛一亮,更是高兴,“文武双全,这就更难得了!不像哥哥我,从小跟着家里跑买卖,除了认得几个字,会算几笔账,肚子里就没甚墨水了。”

刘宝接着道:“那崇文院我晓得的。往北过去一点就是金明池了吧?”

“正是。”

刘宝高兴道:“金明池绕过去便是官道,沿官道再北去五里有个马场,就是小弟的营生所在。我跟表妹本是河北东路雄州人,家里世代做点马匹生意。如今在汴京盘下这个马场,这个马场本来是家里长辈盘下来的,想着我这人一事无成,就让我跟表妹出来历练历练,与表妹经营这家马场。“

刘宝说着,朝安静坐在一旁的朔月努了努嘴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佩服:“说来惭愧,家长还不放心我,你别看我表妹文文静静,家里长辈竟把这偌大马场全权交给她打理。在马场我也得尊称表妹一声掌柜的,我就只能打个协理。”

他言语直率,引得赵青也笑了起来。刘宝谈兴更浓,拍着胸脯道:“既然兄弟不见外,哥哥我也跟你交个底。我们这马场就叫‘北风马场’,在表妹的治理下,如今这生意也做得上了路子。”

萧朔月本来攥着茶杯,听两人攀谈,刘宝谈及此事,便轻声道:“表哥言过其实,不过是长辈信重,尽力而为罢了。未想到我们与赵官人还是邻居。表哥,你在这汴京也未曾交甚知己,以后可以跟赵官人多走动走动。”

赵青闻言,心头微微一动,望向萧朔月。只见灯火映照着朔月清丽的面容,那双明澈的眸子正看着自己,只觉脸上似乎微微一热,忙端起酒碗掩饰般地又喝了一口。

刘宝听萧朔月这么说,便道:“表妹说的对,这正是有缘千里来相会。赵兄弟,我看你口音是土生土长的汴京人士。我跟表妹从雄州来到汴京,这马场虽经营了些时日,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赵兄弟这样人品俊雅的好朋友。”

酒香菜暖,笑语声声,在这喧闹的市井酒肆中,三个萍水相逢的年轻人,距离正悄然拉近。

酒过数巡,赵青脸上已带了薄薄酡红。他听着刘宝畅谈北地风物,目光不经意间,掠过坐在对面的朔月。她正微微侧首,似在聆听表哥的高谈阔论,灯火勾勒出她清冷绝俗的侧脸轮廓。

赵青心中不由暗赞,这位萧朔月姑娘,当真是惊若天人,气质更是清贵难言。数日之前所见的那位黄衣姑娘,似又难以相较。看着眼前渐渐熟悉的萧朔月,脑海里倒翻腾起了那个陌生姑娘的黄衣身影。这念头来得突然,猛地惊觉,慌忙收回目光,心底却泛起一丝混杂着怅惘的微甜,与一丝对自己的窘迫。

刘宝见他忽然走神,脸上红晕更甚,只道他酒意上涌,大笑着又为他斟满一碗:“兄弟,发什么呆呢?来,再饮一碗!”

萧朔月眼睫微抬,目光扫了一眼刘宝,随即似乎不经意的朝赵青轻轻一瞥。刘宝正说得高兴,看到朔月的眼神,似乎会意,脸上的笑容愈发热情。

刘宝看看赵青,又瞧瞧自家表妹,又跟赵青喝了一碗酒道:“兄弟,说了这许多,倒忘了问一句,你可擅长骑马?我们那个马场虽然不大,却也跑得开马,也有几匹良驹。这几日天气晴好,正是骑马驰骋的良机。只是这些时日我们马场倒有些俗务,等我跟表妹忙完这些俗务,这月二十,我交代马场的伙计到崇文院来接兄弟骑马耍耍。兄弟可不要误了日子。”

此时赵青也因酒壮人心胆,再加上刘宝如此的豪迈与坦诚,也活络起来了,道:“刘兄,偶尔替衙署外出采买公干时,骑过几回官马,只能说略懂,算不上娴熟。”

“衙署里那些拉车驮货的马,怎能有真正骑马的乐趣!”刘宝道:“我们‘北风马场’别的不敢说,养出来的马,那可都是能上得了阵、追得了风的健马!就这么说定了,四月二十,正午之前!”

赵青道:“那小弟就在崇文院恭候!”

萧朔月脸上的清冷之气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
城北——北风马场。夜深了,但议事厅内,却还亮着灯。

所有的伙计都打发下去休息了,只剩刘宝和萧朔月。刘宝坐了上首,萧朔月旁坐相陪。

此时的刘宝豪放之气倒收了起来,多了几分稳重。这厅堂不大,与马场粗犷开阔的整体风格迥异,显得格外沉静。四壁以厚重的青砖砌就,悬着几幅素绢裱的《骏马图》,笔力雄健,非是俗手。临窗一张宽大的柏木书案,案上并非寻常书房那套笔墨纸砚,而是堆着几卷摊开的账簿、几枚用作镇纸的熟铜马镫,以及一张绘制精细的《汴京周边形略图》。地图边角已微微卷起,上面用朱笔、墨笔圈画了不少记号,似乎常被主人仔细研看。

议事厅内几盏灯火微微地亮着,昏昏暗暗,烛光堪堪将两个对坐的人影长长地投在青砖地上。

朔月已换下日间那身便于行动的劲装,穿着一件月白色窄袖夹袍,外罩半旧鸦青比甲,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子绾起,更添几分清冷利落。她指尖轻点着摊开的账册,目光却并未落在字迹上,而是投向对面正饮茶的刘宝。

“表哥,说说吧,”萧朔月的声音在厅内响起,“这位赵官人,观之如何?”

刘宝放下茶碗,抹了把嘴,虽然此时酒力早已下去,但还有点沉浸在与赵青相会的激情里,眼中还闪着几分发自内心的赞赏。

“表妹,”他身体微微前倾,“赵青兄弟功夫是真俊,今日你也见了,绝不在你之下。更难得是那份心性,胜不骄,败不馁,待人接物有分寸,骨头里还透着一股读书人的正派气。不是那等有点本事就鼻孔朝天的莽夫,更不是唯唯诺诺的庸才。”

萧朔月静静听着,神色不动,只那长长的睫毛在烛光映照下,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“只是如此么?”她问。

“表妹怎么看?也说说。”

萧朔月道:“文武双全,令人钦佩。”

“哈哈!”刘宝道:“这等夸人,我还是第一次从表妹嘴里听到。”

萧朔月脸一红道:“又来促狭,正在与你说正事,倒会说些有的没的!”

“表妹,”刘宝的手指不经意的在桌上划过,他身体微微前倾,正色道:“我们一路来到汴京,贩马看人,自问有几分眼力。像赵青兄弟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好功夫、且心性正直的,确是罕见。而且人品俊雅坦诚。只是我不明白像他这样的好手,怎会只做了个小吏,在崇文院做管库。看来这汴京城却是卧虎藏龙之地。”

萧朔月笑道:“怪不得表哥今日刻意结交赵官人!”

刘宝嘿嘿一笑道:“表妹明鉴。结交是真心的,他那般人品本事,就是一块被埋没的金子,终究会发光,在哪里都是前途不可限量。但凡是长眼的都看得出来赵青兄弟值得一交。我们来到这汴京,若能笼络到此人,对我们可是大有好处。”

萧朔月道:“表哥,我看赵官人并非名利之徒,不是能轻易笼络到的,若他是这样的人,也不会轻易就安身做个库吏了。”

刘宝道:“表妹说的是,君子结交贵在意气相投,今日不论怎样我们都大有收获。”又压低了声音:“表妹,你说他的功夫路数,你能看得出来吗?”

萧朔月眼帘微垂,指尖拂过账册粗糙的纸面,神色认真起来,摇摇头:“很正。绝不是江湖野路子,倒有些军中搏杀术的影子,但又揉合了别的,而且内力绵延不绝,招式简洁实用。教他的人,绝不简单。就像表哥刚才所说,意气相投而结交,切莫轻易冷了赵官人的心。而且别忘了,我们来此有更重要的事情”

“嗯。明白了,表妹放心。我晓得分寸。”刘宝轻轻应了一声,打趣道:“表妹今日学会如此关心人了?”

萧朔月脸一红,索性不说话了。

过了片刻,刘宝嘴里轻声道:“若真能笼络此人到……我想母亲也会大为高兴。”提到母亲,刘宝和朔月的面色一时严肃起来。两人不再说话,议事厅内重归寂静。窗外,夜风掠过空旷的马场,传来隐约的马匹响鼻和巡夜伙计细微的脚步声。

良久,萧朔月才再度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日那种冷静的果断:“既然表哥约了赵官人来此相会,我会交代好伙计按时准备好。”

又过了片刻,萧朔月道:“表哥,今天那个什么高韦煊,表哥怎么看?”

刘宝道:“只顾着跟你谈论赵青兄弟,倒忘记了这个人。纨绔子弟而已,不值一提。”

萧朔月道:“我看不至于,这个人看起来城府极深,他身边的老者也是个一等一的高手。又提到自己是什么——大理!我看此事没那么简单。”

刘宝道:“大理,边陲小国,弹丸之地,能掀起多大的风浪?听说大理有个朝贡邸店在汴京,估计是那里的人。”

萧朔月道:“我们来此也有目的,姑母亲自交待要小心行事,多听多看。表哥莫要大意。”

刘宝道:“表妹说的对,我会小心。可要着几个伙计去朝贡邸店打探一番?”

萧朔月道:“不必,我们只要不动声色就好。正如表哥所言,边陲小国,只须静观便可。”

刘宝道:“还是表妹思虑周全,怪不得母亲让我就打个协理。”

萧朔月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,只留给刘宝一个挺秀的背影。